玻璃做的王冠
就算給予獎勵,「最後一名」這件事情,依然帶有無止盡的酸與黑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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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我在聽是芽吹くとき,安麗上伊那牡丹,好的分鏡大概是二刷會看到新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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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大概是那種,不會參加必輸的賭局的人。
單車社有一個自己辦的小小ITT(個人計時賽),叫做椰林杯。大一的時候,想著自己與競賽無關,也想著未來把體力練好再來。轉眼已經大四了(4年前大概不會想到,自己會用這麼輕的語氣帶過4年)體力大概沒有變好,但再不參加,大概就沒機會了。
並不是不知道單車社的體力強度。一直以來,騎單車都只以目的地為尺度,能抵達,那也就不計較時間多少了。也因此,所謂的體力在後段班不過是自己的一方說詞,到了這樣的比賽,也就更加明顯了。原本想著獎項這麼多,有沒有機會撈個隨便一個獎也好。反正自始自終,也就是一個沒什麼在參加活動的社員,想趁著大學最後的生活,蹭著老臉,體驗看看這個小拜拜,也體驗看看,興趣之下的比賽。換言之,是對自己的挑戰,是這樣說服自己的。
其實並不是沒有參加過ITT。在早大的時候就有一次,只不過,那是個包含我與社長總共三人的小小活動,雖然也是最後一名,也就沒有認真不認真所謂了。
但只要但凡認真一點,得到的結果,就在某種程度上反映了那個努力的部分,也就與自身產生了連結。大一的時候曾經參加過系桌的活動,隊長說可以參加新生盃玩看看。看著說新手歡迎的新生盃,而我也能把球打回去,就闢顛闢巔的跑去參加了。拿著書局的球拍,連熱身的來回球都沒揮準,大概就知道不是這麼回事了。「不用花太多體力在這邊」,對面是這樣跟他隊友說的。非常合理的判斷,是我大概也會這麼想的,甚至不帶有惡意。但是阿,為什麼呢,會聽起來如此刺耳。賽後和一起參加新生盃的其他人吃飯,笑著說會不會有人今天被打爆之後就跑了,想了想,我其實還沒繳隊費。
所以就逃跑了。
所以說,不存在「沒有損失」的比賽。從自己開始注意班排開始,從一些關於自己的印記的累積開始,就已經是有包袱的人了。「完美主義者」,說是這樣,帶有某種高高在上的視角,以至於所謂的「底下」永遠是想像的,用來恐嚇自己的——也確實奏效——但就是幾乎不願意與自己所謂的底下共存,與失敗相處,儘管可能在某一天的某個時刻,會成為在那一邊的人。
大概在檢錄點的時候就知道結局了。但當結果出來,自己的成績與所有人差了一截,而只有自己一個人——但凡有一個人,一個人就好,陪我在那一側,我就能相信自己不是有問題的——的時候,依然覺得無比羞恥。安全帽上的號碼牌好像成為某種印記,摸起來微微發燙的傷口。頒獎的最後,某個學長突然加碼,決定頒500給最後一名,權充是安慰。他們大概沒有惡意,甚至可能沒有想到(我在聽到別人%數在50之後的時候也沒在意過,那他們大概也是這樣,是這樣安慰自己的),我比起500塊,其實更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我是最後一名。突然間,過去4年騎車的時間,未來參加單車社活動的可能,全部成為了枷鎖,死死的塹在那印記上。寫到這裡,突然發現這大概是很適合拿來回答那種老掉牙的「失敗的經歷」的面試題目的材料。
前提是我沒有逃跑。
或許是因為不斷地小心翼翼,以及犯了錯就切掉,以至於記憶中不存在所謂的重大失敗。或許不是自己太過幸運或是很強大,只是單純的逃避了而已。
就算在成績公布的當下,自己的應對方式也不過是,「阿,畢竟我是休閒騎嘛」,然後在周記裡不斷引用學業成績,確認自己的價值。但不管是哪種價值,都是建立在自身之外,某個評比系統之上;而不管是哪種應對方式,都沒有真正接納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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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趣的濃度與圈子的牆壁,有時會影響自己的自稱,以及與他人的互動。
「興趣就做到自己開心的程度就好」,說是這樣,但所謂的"同好",依然需要建立在一定程度的共同基礎上。早大單車的社長人很好,願意等我甚至太願意等的學弟。於此同時,我依然對當時環島的同伴現在能放飛我這個事實,感到低落。第一次玩TRPG,是在台大卡漫社的一個迎新活動,但不熟悉規則,所以在整場遊戲裡,都像個異樣的路人。自那之後,封印了TRPG兩年,直到最近在奇幻社,才知道玩TRPG的不全是那種排外罵新手的人。有人說興趣做著做久了,自然會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但就算是我騎車最勤的那段時間,沒日沒夜玩MC和看番的時候,或是最希望有人能帶我玩TRPG的時候,這樣的人都沒有出現,反而是直接改造身邊原有的朋友來的多。
最近看到一部TED,How to gain control of your free time,很能解釋為什麼每次看到有人抱怨他很忙的時候,心裡會有種躁感。有點像以前寫過的「搞得好像我很閒一樣」的延伸," Every minute I spend is my choice " 。每個人都一樣有24小時,所謂的忙或所謂的閒,追根究柢,都是自己的選擇。「我太忙了,以至於不能做...」,其實是代表著,自己更願意把時間花在某個在自己心中排序更前面的東西——不帶貶抑,但在某些情況下可能與尊重相關聯。
但這樣的思考方式,也總是會迴旋到自己身上。
自己大概是不會花太多時間在興趣上的人。真的花時間下去,往往也是分散到各個事情上,以至於沒有一項特別突出。會說自己有在騎車,喜歡畫畫,但在單車社裡面,在卡漫社門口,要這樣說就顯得猶豫。心中往往有道門檻,覺得要將自己稱為某個興趣的圈內人,應該要滿足某種程度的要求,或至少投入到某個程度。就像自稱資深阿宅結果只看過死火海的外來感,總會害怕自己在那個還不夠深入的界線上。於是與他們(指所謂的"同好")總是小心翼翼,椪風的自己好像很懂。但要不要花更多時間下去,可能又不願意了。要提升單車體力,踩訓練台是比較有效率的做法;要畫畫畫的準,素描之類的作業也不可少,但無論是哪個,都愈發的像作業,也進到了興趣的邊緣。
那些做起來不開心但又會繼續做下去的,是工作,是作業,是"自我提升";而那些做起來開心,但爸媽會問你做這個未來要幹嘛的,是休閒,是興趣。介於這兩者之間的,我以前以為只有「不純的休閒」,那些能在玩得開心地同時給出某些自我價值的東西。但似乎還有種讓興趣更為深化的努力,自己過去從來沒有正視過這樣的存在(普通輕音部說的,「就算只是高中的輕音部,也是很認真的發散青春」),這樣的努力似乎代表著某個自我宣稱的資格,某種進入圈子的符碼。而自己會稱為興趣的,總是很微妙的,以我自己的話說,「普通人看覺得很厲害,圈內人看就是初心者」的程度。原本以為只不過是真的因為剛入門,但當過了好幾年都是這個深度,大概就真的是「把時間花在了某個在自己心中排序更前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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