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鄉人的外皮
在啟德舊機場的跑道上,方艙醫院所改建的青年旅社有著與香港所不相符的碩大空間,卻依然惹得皮膚發癢。
維多利亞港的夜景,一格格的燈火洩洩,弗如城市的星空。
-
本周我在聽是Worth it,其實算是上週在聽了。既然這樣,再順便推一首背景、夏に溺れる。
因為在寫這篇的時候,剛好有入秋的氣息。
-
林說,在香港不想被認成中國人,所以在那裏每一句開頭,是"I'm from Taiwan"。
像是害怕著,自己被當成壞人。
-
其實自己也做過一樣的事情。
在剛到日本時,總是避免說中文,總是在尋找時機澄清自己的出身。社群形成了一種敵意的想像,好似每個遇到的當地人都在以一個審度的眼光刺痛著、「錯誤的」評價自己。恨不得掛一個「私は台湾人です」的吊牌在身上。
當面容、文化與語言成為了一種標籤,綁住一個碩大的民族主義,成為了某種詛咒,就害怕著那些汙名、那些批評,那些國與國、族與族之間的衝突摩擦銃著一個人而來。這樣一個身分認同,好像成為了某種良民證,要隨時隨地掛在身上,出示給每個遇到的裁判。
像是大喊著「我跟他們不一樣,我是個好人!」
但漸漸地發現,這樣的認同與保護,也同樣連結著另一群人。會掛著那樣行李吊牌的人,往往也是當地人眼中的「迷惑旅客」(而這大概也是某種,更細分的身分切割)。當人成為一個群體,就總是有不想承認其中的人物;反之,當人被以一個群體的標籤審度,也會以一個模糊、整體的印象所烙印。
畢竟不管是以哪個族群定義自己,他人對這個族群的看法總歸也不是自己能決定的事情。
所以愈來愈少有想要「澄清」的想法。或是說,愈來愈少覺得自己是被「誤認」。
如果民族是想像的共同體,那關於某個民族的敵意,或許也是奠基於想像。更多時候,對於一個餐廳的老闆、車站的員工,甚至路過的路人,大概壓根不在意眼前這個說中文的人從哪裡來,代表著什麼一連串惡意的意象與行為。在那個時點說出的身分認同,有種無關的雜感,甚至過度防衛的態度。
像是唐吉軻德對抗著想像中的巨龍。
巨龍不一定不存在,甚至可能是邪惡的。但對於真的會對眼前的人套上所有刻板印象的人來說,一個來源地的標籤似乎不能解決一切。或者說,對於那樣的人,我也欠缺想要討好的動機了。
不過或許這也是基於自己的位置所帶來的傲慢辯護。等到日文程度能大致應付日常對話,大部分時候其實沒有特別會被察覺的時刻。目標漸漸從表明身分,變成了隱藏身分。當然,這樣的做法更多的是隱含著某種類似於同化的念頭。倒也沒有會不會被抓包(バレル)的尷尬,更多的只是不特別說,看看會不會被發現的一個嘗試。過去總在想為什麼外來人一定要努力的融入,從這個角度來看,或許同化真的是阻力最小的道路。
-
大概沒有對錯,畢竟林是真的很認真地在擔憂香港的政治風險,對於他來說,「台灣人」可能既是個值得驕傲的認同,也是可以打開香港人心防的敲門磚。只是我單純的覺得,大概不用考慮這麼多,也不想考慮這麼多。
-
浮光掠影,穿梭而過的人流。
香港人給我的感覺——一如我也有刻板印象一般——來的更加親民好客。一種城市特有的煙火氣,繚繞在這座多山的島上。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