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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知責任:陰謀論在認知與道德的不可行

動機      在上次談論真實 / 知識的環節中說道,我的立場是陰謀論存有問題,單純相信陰謀論也會有弊病;但在更久之前,又談及人信仰的自由與內涵,也因為信仰而真實。兩者的立場出現了矛盾:究竟,人可不可以自由地宣稱自己所信 / 所知? 什麼是陰謀論 ( conspiracy theory )      要討論陰謀論,首先得釐清其定義。 《牛津英語辭典》把陰謀論定義為「將已發生的事或現象視為因既得利益者在背後密謀而導致的一套理論。特別是認為某種隱蔽但有影響力的機構(通常具有政治動機和壓迫意圖)要對不明原因的事件負責」。      陰謀論具有幾種特性,首先,陰謀論的世界觀中,一切重大事件背後都會有個主因,而因持有善惡二元論,這個主因被具有影響力的某存在 ( 通常被描述為惡 ) 所壓抑,而大眾所看見的現實因此不真實。然而,其所提出的論述往往欠缺可證偽性 ( Falsifiability ) ,並依靠循環論證去證明自身的論述。同時,陰謀論所提出的證據通常效力不足,這點使陰謀論以雙重標準檢視證據,放大反對其論述之意見的缺失,而忽略自身的證據缺陷。與此之下,在有更具可能性的論述時,陰謀論者往往否定其說法,或者反對主流或權威性 ( 如科學家 ) 所提供的論述,並利用修辭技巧或認知偏誤的特性,跳脫論證程序去說服他人相信所持有的論點。 簡略說明完陰謀論的幾種論述,接下來將從上述幾種特性一一分析,到底陰謀論是如何運作,而我們如何評價其主張。 陰謀論與懷疑論、假新聞      首先比較的是陰謀論與懷疑論。先前曾在探討真實的環節中借用懷疑論的主張,此處就簡略說明:懷疑論是質疑我們所 " 擁有 " 的真實,我們現在所見所感所思等等究竟是否是真實的。相形之下,陰謀論有部分相似的特性,其否定主流或他者所持有的論述,並宣稱那些論述與證據是虛假的或經過汙染 ( 扭曲 ) 的,不同之處是懷疑論而後多走向的是空無一物的虛無,但陰謀論卻丟出自己的論述並引以為真,這樣的區別可能使前後立場產生矛盾,於是有後續證據檢驗的雙標問題,稍後再做討論。此外,懷疑論對證據虛假多訴諸於一個超然但邏輯上可能的存在,或歸因於感官侷限,但陰謀論多將此一虛假歸結於某個邪惡的上位...

單車記行:嘗試

 兩三年前的我看到這樣的行徑應該會覺得很荒謬吧。 童年——約略是國小——曾天真地說過,只要給我腳踏車就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學測後的今天,終於有這個可能去嘗試這個狂言了。 前一晚在 instagram 弄了個投票,打算一路沿著四方位的某一向前行一整天。原本還害怕著投票率會比雄中選舉還糟糕,想不到意外蠻多迴響的,但也因此不能背信了呢。 制約 有時候真的會被自己的諾言搞死。 原先預計起早一點,就可以把寒假預定的每日社會學先做完再出發。現實是 8. 才從床上爬起,如果是洗漱完就出發倒是還好,但卻還是謎樣的堅持要先把社會學做完。妄想著可以 30 分鐘內做完,結果當然是 9. 半才出家門。 旅途還沒開始就先給了我啟示:有些東西要有彈性,沒有何謂必然或必須,不然我總有一天會被自己殺死。 山路 最後的結果是東方。 從區公所出發,先是到大樹區,在高屏溪畔決定是往北抑或往南。殊不知 186 的爬坡在出發就給了我重擊,對平常只有通勤才會騎車——或更甚,考前幾乎沒有騎車——的人來說,霎時間懷疑自己的體力該不會滑道比國小還差勁。路上幾乎沒有所謂景色,陪伴的是砂石車的隆隆作響與遠去的煙塵。很快地就將外套脫下了,滿身是汗的在坡道上升與滑落。下坡,任由重力拉扯的位移轉動能,壓低身軀,會有種在飛翔的錯覺,心境上倒是能一緩大腿繃緊的肌肉。不過還是平地比較適合我這種初心者,所以斷然往南,放棄旗山之類的更山處。 途中發現了許多住仁武許久卻不知道的地點,像是某座只能在某個角度瞧見的廢棄磚廠、幾乎沒人卻維護新穎的觀光農場,以及中科院。 舊鐵橋 是兒時常來騎腳踏車的地方,自己出現倒是第一次。 對於舊鐵橋的記憶是從停車場的路口,騎著有輔助輪的車,搖搖晃晃到大草坪,鋪開野餐墊就能度過一個下午。所以騎過停車場而未停下時時,以為自己騎過頭,到鐵路橋下時才發現,原來入口應當是這裡。沒有如過去躺臥草坪,只是借個廁所就將離去,沿著河堤車道,樹蔭提供了微風與鳥鳴,算是將方才沾染上的塵土洗淨一番——甚久沒有的——常放到了高雄陸橋下。 河堤車道在小時候,估計會騎上一個下午,走走停停,跟家人聊天之類。如今不到 30 分鐘就馳騁而過,不知是長大了?的確長大了。 高雄大橋 沒有想到騎車可以上大橋。 高屏溪是荒溪型河川,在這樣一個冬季,只...

從哲學出發:關於知識

# 哲學課筆札 寫完忘記發了(sad 前言 上週討論了關於客觀真實,今天將更貼近生活一些,我們所 " 知道 " 的東西,是真的嗎 ? 而我們又真的知道我們知道的東西嗎 ? 當我們說我們知道甚麼的時候,其實在哲學上有許多不同的層次,而我們常將其混為一談。今天就讓我們稍微釐清一下,關於知識 (knowledge) 。 知識 在傳統定義是上,知識是指有據的真實信仰 (justified true belief) ,此處有三個概念需咬解釋:有據的、真實、信仰。關於真實已經在上周談及,這邊先從信仰談起。 信仰 (belief) 信仰可以說是一種「對於斷言內容的相信態度」。 斷言 (assertion) 斷言是一個包含真值 (true value) 的表意行為,也就是說,一個斷言會聲明某件事的真、假。例如:「今年是 2022 年。」這是一個包含真值的敘述,表達了今年 " 是 "2022 年的是非判斷。值得注意的是,包含真值並不代表這個斷言一定為真,就像方才那句斷言,如果在 2022 看到,那就是真的,反之則否。 命題 (proposition) 與 對命題的態度 (propositional attitude) 命題簡言之是斷言的內容,斷言所想表達的意義。而前面提過,斷言算是一種表意行為,但給出斷言的人並不一定真的相信自己的命題。舉例來說,小孩因為怕被罵,跟爸媽說:「盤子不是我打破的。」這時候說話者自己也沒相信自己說的話,只是為了欺騙才給出斷言。 所以要構成信仰,除了要給出斷言,自己也必須相信其真實性。 有據的 (justified) 除了給出斷言,我們同樣要看斷言是依據甚麼才被給出。 給出斷言的理由,換言之,支持信仰的證據,有不少形成途徑,例如透過證言 (testimony) ,是基於某個權威或值得信任的說法來產生信仰,像是看到書上說甚麼或是專家說了甚麼;或者也可以基於個人經驗形成信仰,類似於所謂眼見為憑。 也就是說,對於知識,信仰的構成不能是無憑無據的,如果只是隨片猜測,並不能宣稱 " 知道 " 。 就傳統意義的知識來說,知識是不會錯的。我們平時說的錯誤知識,其實是指錯誤的信仰,是個人理解錯誤,只有在符合知識的要件下,...

從哲學出發:關於真實

動機 在過去曾經借《平穩世代的韋駄天們》淺淺的討論關於真實,但受限於能力,對於許多觀念的釐清與使用不甚精確,也僅止步於信仰 (belief) 層面。今天將試圖重新以哲學的角度,用更嚴謹的方式去討論何謂真實、如何建立,以及如何知曉 (know) 。 前言 本文將會嘗試理解幾個問題:首先,客觀的真實是否存在?而其與主觀的想像存在甚麼樣的區別? 其二,我們在邏輯上是否有可能去器及所謂客觀真實?又或者我們是否有效力的手段去建立一個真實? 最後,在確立真實後,我們如何確定我們知曉的是真實?在甚麼情境下我們可以宣稱我們確實知道某件事? 真實 直接對真實展開敘述或顯得有些空洞,我們不妨先來看看對於真實的質疑——懷疑論。 懷疑論 (skepticism) 懷疑論簡而言之是 質疑 我們是否能 確信 某種 真實 。例如,我們從夢中醒來,會認知方才的夢境是一種幻覺 (illusion) 而不真實,這種狀態比較接近區域懷疑 (local skepticism) ,懷疑某個特定狀態下的體驗之真實性。 將這種懷疑擴張到更大規模,對全域懷疑 (global skepticism) 而言,我們所見所感的 一切 都需要被質疑真實性,舉例而言,羅素曾提出一個假說:世界誕生於 5 分鐘前,而所有記憶與證明歷史的證據都是被精心設計的道具,因此,我們認知的一切都是騙局。 而出更深一層的激進懷疑論 (radical skepticism) ,主張一切所感都無法驗證,我們將永遠活在無法分辨的幻覺中。 面對懷疑論有幾種回應,其中的典型便是理性主義與經驗主義。 理性主義 (rationalism) 理性主義秉持的精神是,真實可以透過純理性的邏輯架構推導,透過正確的前提支持以及有效的演繹法,真實可以在邏輯上被確認必然,這邊讓我們來看看笛卡爾與他的名言: 我思故我在 。 為了避免錯誤的前提壞了整鍋粥,笛卡爾首先質疑一切所知,檢驗每一個信仰並只留下不可置否的,如此就能只持有正確的前提與結論。那在丟掉一切並懷疑時,有甚麼是可以被留下的呢?……是的,「懷疑」這件事本身會存在!而必須要有一個思想主體,懷疑才會成立。因此,懷疑 ( 或者說,思考 ) 代表必然有一個思想主體存在,我們無法 " 質疑 " 自我作為思想體的存在,因為沒有...

雜談|學測 後 日談

       是的,學測結束了,而那隻沒有人了解的蟬,算是破土了嗎。 暑日      對於學測的焦慮——或許那時還稱不上是焦慮,更像一種義務感——是從暑假第一天開始倒數。秉著要跟會考一樣戰鬥的精神,做了一張考試範圍全表,看著滿的不合理的表格卻有病態的喜悅感——不,當時才不會自稱病態——想著在暑假把全範圍複習一次,把試辦學測當學測考。所謂的工具化大概就是這樣,是種藏在自律所帶來的驕傲感背後,中毒般的行動力。      五月的疫情,讓我一路把自己鎖在房間直到開學 ( 誰也不知道,一月的疫情將繼續把那金鎖銬上 ) 。線上上課時是比較健康的, 8:00~11:00 ,還能拿到超過四小時的 rest ,不亦樂乎,而連結斷裂的焦慮也漸漸用其他方式填補 (discord 真的是好東西 ) 。所以環境具備了 pave the way for 暑日的地獄。      習慣了足不出戶,自我要脅一到五的正常工作,所以所謂休息是六日與返校日。      六日開了週記與讀書會,還有國語文演說,已經分不清是自我要求還是自作孽。      把全表投射到行事曆上,兩個星期一冊, 8:00~12:00 ,看起來只多了一小時,是謊言。      被推薦了新的讀書軟體,原本番茄鐘的五分鐘果肉被橘黃色的小人吃掉了。      只有意識到壓力,卻想著用意志力與線上上課時的方式撐過去,沒看到那逐漸低落的效率,大概是傻了。 病的是,當時對那樣情況嘴上說病態,心裡卻隱隱為傲。 病的是,現在還是這樣,是一種自殘、卑躬屈膝的優越感。 試辦      結果數學與社會沒有趕得及讀完,大概差了五天, 60 小時。      大概是數學一拳蒿在臉上吧,怕疼,所以又撥了時間給數學,但終究是社會組腦袋,居然還是在背公式與解法——明明連社會科都不該是這樣讀的——雄中自編數學講義,還是比較有安全感的,所以又重讀了一次。 ( 沒有人知道最終數學會再蒿我一次,重重的,不留...

試作練型 空之二 號:十七年蟬

       在土中潛伏十七年,破土,化蛹,而後鳴放,齊聲震懾世人,如狼之長嗥,又如群鶴起舞,卻在數日之內化歸塵土。我彷彿在十七年蟬的生命中看見了自己。      宋朝的讀書人應是最先能體現這樣蟬意的。十年寒窗下的苦悶孤獨,在泥濘之中的爬行,為的是破土破蛹後的大鳴大放,一舉讓天下知道自己的嘹亮。我自己或許也是如此,十二年的求學路漫漫,最終依然坐在這一方卷卡面前,期待一試後的光芒,仰望數日後的天光。      但蟬,死了,在未滿周歲之前。滿朝狀元今安在?當年賞遍長安城的得意只留下遠去的馬蹄聲。而我親手將青春葬在土中,只因為賞蟬人不曾聞問我的童年,那消瘦的子孓。我現在的軀殼是否又將死亡?養蟬人說你將大放四年,而後自有風水寶地;卻又有人批判我,說我在升學主義的狂風中被動的選擇死亡,扼殺了過去與未來。我在蛹中垂淚,我不知道該以什麼姿態面對土外、面對世界、面對凋零與死亡。      或許我該學習 蕭白 網中的蝴蝶。人終有一死,繁華終會落幕,時間的長度不該是生命的唯一詮釋。我既已選擇十七年蟬做為人生的標榜,我該學習的應是如何找尋生命歷路中的美,學習如何在生之旅途中找到使自己安適的角度。      我替泥中的軀砌了一口墓,奠他作為我生命的重量。煙花短逝,但製煙師傅的汗水是真實的,而那轉瞬的美將在心中刻成雋永的一幕。我期盼著,期盼著生命能因自己曾努力破土而有意義。

練型試作109號:「玩物喪志」或「玩物養志」?

       玩具之於我是一項玩物養志的管道,透過玩具,我了解到創造的可能性、規劃的重要性,也因為玩具的存在,我學習到與人互動的方式。      影響我最深的是「我的世界」——儘管它定義上是電玩遊戲——它是一個由方塊組成的開放世界,時是提供了積木玩具般,可由各單元排列組合,創造出不同的可能性。這樣的特性給了我不一樣的視點,在規定與命令之外的廣袤平原中,盡情建築自我的可能性。而除開創造,透過組合成的物件去擬仿,又達成了不一樣的效果。它可以是一棵樹、一棟房、甚至是一座山,於是乎規劃的重要性開始顯現:房是該建在山腰或山頂?樹又該如何安放而不阻擋通行……最終,我在這樣的遊玩過程建立了一個自由卻自我要求的價值觀,也培養了與夥伴一同規劃、創造的協作力。      玩具究竟是喪志或養志長久以來爭論不休,我的父母過去也認為玩物將會沉淪其中,但當我漸漸能夠拿出玩物所帶來的成果後,他們不僅開始接受,甚至一同尋找更多玩具運用的可能性,總結來說,只要我們能認識到玩具養志的可能性並合理運用之,玩具所能帶來的絕對超過我們的想像。